月光烧不尽

伊薇特是奥勒公国最小的女儿，十二岁被送进修道院。
六年里她一直在等——等一个能保护全家人的机会。
机会来了。一个女巫出现在领地上。
诺拉，边境游医，一头暖橙金色的头发像阳光本身。镇上人都护着她，叫她“小金雀”。被三个教区联名通缉，罪名是不进教堂，不领圣体。伊薇特只看了那头头发一眼，就决定把她留在领地上。
至于诺拉那些被穷人传颂的医术——伊薇特看不上。修道院医生治不好的病，一个乡下游医能懂什么。
但诺拉这人有点意思。怕学徒吵架被告上教会，药篓被人丢进河里也不敢吭声，蹲在橡树林里哭到打嗝。伊薇特把人从地上拉起来，说你在我领地上采草药，总该付点租金。诺拉沉默了很久，把沾满草药汁的手放进了伊薇特掌心。
很凉，很小，抖得厉害。没有缩回去。
交易成立。她教她咒语，她给她庇护。
伊薇特以为这只是一步棋。直到宗教法庭的搜查令送到修道院。直到诺拉把灰斗篷披在她肩上，说把我交出去，你父亲还需要你。
伊薇特心里那杆秤上有父亲、母亲、兄长、整个奥勒家。诺拉不在上面——不在，是因为她把这个人放在了秤的另一头。
那天夜里搜查队包围了教堂。两个逃犯翻过石墙，沿着银色的河流往北。诺拉的金发在奔跑中散开，像在夜色里点燃了一小片阳光。
“搜查令上写什么——”
“写我们是共犯。”